第107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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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时戟低头看怀里的人儿,说:“什么时候,你能从香里出来……看看王府,看看我……一次也好。”
  这句话越到后面,声音越低。
  他把尊严摆在她面前,任她碾碎。
  可兰以云连碾碎他尊严的机会都不碰,她只是流泪,一直流泪,清澈的眼睛如涌泉,泪水淌湿他的手背,混合手上的血液,掉在衣服上。
  时戟看那血渍,心想,恐怕一辈子都洗不掉。
  正在这时,他察觉兰以云浑身僵硬,再抬眼时,兰以云一手捂着肚子,额头冒汗,时戟心口猛地一痛,他松开她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  她低吟出声,定是疼到极致:“肚子疼……”
  时戟忙将她抱起,轻柔放在床上。
  还歇在王府的院判又被请过来,院判见快出人命,竟没忍住,怒斥时戟:“不可让夫人心绪起伏过大!”
  时戟他手掌上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掉到地上。
  他眼睛赤红,站在一旁,看下人忙乱地服侍兰以云,煎药、倒安胎丸、喂水……
  重重呼出一口气,他看向窗外。
  从这里看出去,本来是能看到香坊一角,如今香坊坍塌半边,看起来怪可笑的,虽砸香坊已被叫停,但也不可能修复。
  不可能恢复当初。
  时戟与兰以云这一吵,王府上下人心仓皇。
  一整天了,兰以云什么也不吃,什么也不喝,她呆呆地躺着,任由时戟和她说话,不予理会。
  紫辰院内,一开始频繁传出杯盏砸地的破裂声、男人难以控制的怒声,再到后来,渐渐沦为沉寂。
  时戟坐在床边,短短一日,下巴已经生出点胡子渣。
  没人想得到,功高盖主的景王爷,也会为一个女人如此狼狈。
  他看着兰以云,她哭得多狠啊,就是他曾经伤害她,她都淡然处之,可砸香坊、丢香料、不让她调香,就像要从她身上剥离血肉,会要她的命,她眼睛通红,其中没有半点光彩。
  时戟的呼吸乱得没有节奏。
  再一次,时戟做出让步。
  即使这种妥协,让他仿佛浑身的筋脉被打断,脏器破碎,只要划开他伪装完好的表皮,便能发现里头碎成一片。
  他轻轻捏着她的手,垂下眼睛:“不要置气了,好吗?”
  “你还可以调香,但是,不要把自己当香炉去烧这位香,可以吗?”
  兰以云没有理会他。
  时戟头内又猛地疼起来,针扎一般,绵绵不断,一阵胜过一阵,然而没有以前的暴躁,他现在只敢轻声哄着:“你还可以调香的,调香的方式那么多,不要偏用身体试香。”
  兰以云眼珠子转了转,她淡淡地看着他,声音虚弱:“我还能调香,对吗?”
  见她肯说话,时戟竟欣喜不已,他点头,说:“可以,你想怎么调,就怎么调,但是,不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。”
  兰以云眨眨眼,她轻轻一笑,只留意到一句话:“我还能调香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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