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乞求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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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一下,裴颜用了全力。
  季殊只觉得半边脑袋都麻木了,眼前猛地一黑,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无法保持平衡,整个人被扇得向床的另一侧歪倒,差点栽下床去。她用手肘死死抵住床垫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左脸已经高高肿起,指印清晰,皮肤滚烫,嘴角破裂,鲜血顺着下巴淌下,滴在洁白的被单上,洇开刺目的红点。剧烈的疼痛和震荡让她一阵阵发晕,几乎要呕吐出来,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昏迷过去。
  但她撑住了。没有捂脸,没有哭泣,没有求饶,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吃痛的声音。她只是喘息着,等待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去,然后极其艰难地,重新撑起身体,坐直,抬起头,看向裴颜。
  她心知肚明裴颜为什么生气。裴颜最恨她伤害自己,如今她用割腕的方式来达成目的,更是裴颜最无法容忍的威胁和逼迫。这叁个耳光,是裴颜的愤怒,是对她这种极端行为的严厉惩戒,是她应得的。
  所以,她选择了不闪不避,全盘接受。
  沉默继续在病房里蔓延,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电子音和季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  良久,裴颜终于开口,声音比记忆中更冷:
  “季殊,你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
  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讽刺:
  “还是用这种我最讨厌的手段。你从北山逃走的时候就这样威胁我的手下,现在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目光从季殊缠着纱布的手腕上掠过,“——现在直接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了。”
  她俯下身,逼近季殊,释放着更强的压迫感。
  “你怎么敢的?”
  最后这句话,声音压得极低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  季殊舔了舔刺痛的嘴角,尝到更浓的铁锈味。她抬起头,望向裴颜此刻毫无温度的眼睛,用嘶哑而含糊的声音,低低喊了一声:
  “主人。”
  这个久违的、代表着绝对归属与臣服的称呼,让裴颜心神剧震。
  她看着季殊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因为脸颊的肿胀而微微眯起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、因疼痛或虚弱而产生的脆弱。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一些陌生的、让她几乎不敢相认的东西。
  平静。清醒。笃定。了然。
  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季殊。不是那个瑟瑟发抖、眼神惶惑不安的女孩,也不是那个桀骜倔强、满眼叛逆的青年。这个季殊,眼神深处沉淀着某种东西,内里蕴含着难以测度的力量与决心。
  她变了。
  这个认知让裴颜的心脏骤然缩紧,一股更汹涌、更难以名状的情绪冲撞着她的理智。是欣慰?是忌惮?还是……更深的恐惧?恐惧于这个变得陌生、更加难以掌控的季殊?
  但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更加冰冷。
  “主人?”裴颜嗤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,“我早就不是你的主人了。从你选择离开我的那一刻起,就不是了。”
  她直起身,向后退了半步,像是要拉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,语气淡漠:“救你,只是因为你如果死在我的门口,会很麻烦,会脏了我的地方。等你养好伤,就从哪里来,滚回哪里去。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  说完,她决绝地转身,黑色大衣的衣摆划开一道冷硬的弧度,朝着门口走去。背影挺拔,步伐稳定,没有丝毫留恋。
  季殊看着那道黑色的、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即将离去,心猛地一沉。
  她知道裴颜在口是心非——如果裴颜真的不在乎,就不会冲出来救她,不会送她来医院,不会站在这里打她叁个耳光。
  如果这次让裴颜走了,这扇门关上,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  裴颜的骄傲像一座冰山,一旦封冻,就再难融化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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