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昭之华 第89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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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燕王道:“虽是可以吃,但吃不饱。”
  元羡只得认可了,说:“等着吃羊肉和蒸饼吧。”
  厨下要现做羊肉和蒸饼,时间可不短,元羡先吃完了,漱口净手罢,又和饿着肚子的燕王在院中散步,谈论如今江陵及南郡形势。
  说到后来,元羡又问起燕王的婚事。
  元羡说:“今日卢沆之妻蓝氏,向我探问此事,既然她还要来问我,是否是你没有答应卢沆的联姻之请。”
  此时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,西边天空是一层层从红到黄到灰的色彩。
  燕王身姿笔挺,站在桂树如华盖的枝叶之下,金黄色的桂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,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元羡。
  从出生到如今,他虽只经历二十来年的时光,但他已在出生时便经历生母的死亡,父亲常年在外打仗,他在庄园里被仆人敷衍,被主子欺负,后来保护他的乳母也被害死,他在父亲偶然一次回家时,上前求助,被父亲派人送进京中为质,那时,他才四五岁。他听别人说,为质子并不是一件好事,只会比在老家生活更加艰难,但是,他被送进了当阳公主府教养。
  那天,他被老仆从马车上抱下车,入鼻的便也是这样浓郁的桂花香味。
  小小的他,抬起头来,只见一名比他高了至少一个头的少女站在他的前方,少女穿绿裳红裙,皮肤白如凝脂,眼睛大而黑亮,沉静而高贵。
  他见过雪后的洁白大地,见过皎然的月色,见过月色下的大山,见过春日满地的野花,都很美,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,就像月色下的山顶白雪。
  少女对他伸了手,牵住他,说:“你就是李彰吗?以后,你就在这府上住下,由我教你了。”
  他以后学过诗书,又有何等诗句可以形容面前的阿姊。
  他仰慕她,尊敬她,喜爱她,她是他心中的月,他曾以为,她永远在山巅之上,不属于这凡尘。
  在公主府里的几年,是他所能度过的最好的生活,既不在于有美食华服,也不在于有仆婢在侧,只是因为,他每天都有所期待,期待在她身边,可以看到她,听她说话,感受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他努力为“长大成人”而学习和锤炼,以可以长成她所期待的样子,变得像她那样博学多闻、坚定勇敢,但长大的代价便是她嫁给了自己的堂兄,别人都说他的这位堂兄性情柔和、博学儒雅、善通音律,和他的阿姊是天生一对。
  他们曾天各一方,想要知晓各自音信,便有万难,如今,阿姊又在他的身旁,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。
  和氏之璧,隋侯之珠。
  取之者勇,守之者智。
  他的阿姊,于他而言,岂止只是和氏璧、隋侯珠。
  燕王目深如潭,元羡被他看得颇生不安之心,不知他是何意,问:“怎么了?”
  燕王轻轻抬手,将被风吹落于元羡头发上的桂花取下来,小小一朵,摊在手心里。
  元羡不由抬头望向头顶的桂花树,轻声对燕王说:“中秋过,桂花落。不过,你不该为我取下来。”
  燕王将那朵小小的花放进荷包里,道:“虽然没在发鬓间,但可以放在荷包里,香味可以留到明年去。”
  元羡说:“这一小朵能有什么香味,待明儿,我们用树上桂花制成香包了,我拿给你就行。”
  燕王不由略显惆怅说:“从树上摇落,院子里便再无它的香味了,但不摇落,便不能保存它,奈何。”
  “不会取完,剩一些在树上就行。”元羡不由失笑,见燕王又取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花瓣,她轻叹着稍稍避开,道:“唉,阿鸾,你早经过戴冠之礼,不是儿时那般幼童了。你我男女有别,还是应该注意避嫌。”
  元羡如天上皎月,柔和,却坚韧,有千万年不变的轨迹,不以外物而移。
  这句话也是,虽声音轻柔,却态度坚定。
  燕王因她这话一愣,手捧着那小小的花瓣僵在当地。
  元羡想说这句话很久了,只是怕伤害两人感情,故而一直忍到此时才讲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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