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太师 第10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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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寒山点头称是,叶怀心里稍微安定了,想一想还是觉得去见郑观容。
  下了值,叶怀换了身衣服去郑府,到了之后却听说郑观容不在家,在平康坊会客,叶怀问清了地点,便往平康坊去。
  平康坊,江月楼里,上上下下洒扫地焕然一新,下人们规规矩矩地站在各个角落,一楼厅中的台子上,立着一座屏风,一个女子正抱着琵琶弹奏。
  戏台正对面的雅间上,一个老人坐在一张檀木椅中,老人年逾六十,头发斑驳,精神矍铄,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,十分平易近人。
  隔着一张桌子,郑观容坐在另一把椅子中,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,那是钟韫。
  台下女子演奏的是《凉州》,边塞曲,曲风雄浑,慷慨悲凉。她虽只一个人一把琵琶,却能演奏出边塞风沙,大漠长河,一曲终了时,满座寂然。
  “太师喜欢听这首曲子?”尚书左仆射抚着胡须,率先开口。
  郑观容靠着椅背,“我久居京城,怕在平安乡里待得太久消磨了锐气,所以才要听一听这边塞之曲。”
  他看向尚书左仆射,“老大人可还受得住?”
  尚书左仆射笑眯眯道:“老夫虽年迈,雄心不减当年。”
  郑观容坐直身体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,“既如此,老大人何以不支持我开海路。”
  尚书左仆射身后站着的钟韫似有话讲,左仆射抬手止住他,对郑观容道:“国朝无事,难得海晏河清,百姓正宜休养生息,不可多生事端。”
  郑观容道:“开辟海路,乃千秋大事,不是我多生事端。”
  左仆射叹口气,道:“安居乐业,平安顺遂是百姓所愿,开疆拓土,千秋万代是你之所愿,取谁舍谁,难道不够一目了然?”
  郑观容面上的笑意冷淡下去。
  琵琶声重又铮铮,跳动着的烛火照不亮郑观容的脸。
  叶怀到时,江月楼戏台上已换了人,十来个人或站或坐正演奏丝竹管弦,叶怀站在台下,只感到馥郁的甜香暖烘烘地往他身上扑,不一会儿就将人熏得面颊红热。
  此时天晚了,江月楼里点满了灯烛,灯影幢幢,红纱重重,朦胧迷离之间,叶怀不由得停住脚步,凝神听着乐曲。
  楼上忽然有动静传来,叶怀抬头望去,郑观容站在栏杆边,一只手捏着酒杯,正望着他笑。
  “傻站着做什么,还不上来?”
  叶怀提衣上楼,楼下的乐曲忽然换了,换成激昂的秦王破阵曲,鼓声急促,催人心弦,几名舞者身段舒展,大开大合,交错而过,让人眼花缭乱。
  叶怀踩着鼓点推开门,撩开珠帘和烟红色的帷幔,房间里只郑观容一人。楼下那样热闹,他一个人坐在椅子里,安静地近乎冷清。
  “郦之来了,”郑观容道:“坐下陪我听一会儿吧。”
  叶怀在他身边落座,看桌上有未收起来的茶盏,便问:“老师方才有客人?”
  “是尚书左仆射张师道,这位老大人从前还指点过我的学问呢,”郑观容道:“年纪是不小了,说话倒还强硬,寸步不让。”
  “他把他的弟子钟韫也带了来,”郑观容抬手叫人换茶,“早知道我便将你也叫来了,真是的,一老一小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。”
  叶怀看了郑观容一眼,觑着他的神色,没有贸然开口。
  郑观容问:“你来找我,什么事?”
  叶怀顿了顿,“听说朝堂上,钟韫弹劾刑部董侍郎,我本想来问问,怎么回事。”
  “是有这么个事,我还没来得及料理呢。”郑观容闲闲地望向叶怀,“你处理不来么,我以为你托了别人,便不会再来请我了呢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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