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裂隙心脏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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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云符的光芒划开天际,如同一枚银蓝色的箭矢,从凌霄宝殿的高空直射向南境边界。沉安只觉四周云海在瞬间被拉成无数光丝,耳边的风声化为低沉的号角,推动他和杨戩飞越万里云雾。这不是第一次踏上这片云路,却比任何一次都更为沉重。他紧握测风云羽的指尖微微发白,那是对未知的本能紧张,也是对使命的决意。
  当云符的符光在眼前炸开,沉安感觉脚下的云层忽然一空,整个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,又重重落下。眼前的景象从金白的天庭色调一瞬转为阴沉的灰蓝——南境裂隙,重新映入眼帘。
  与上次相比,这片边境的气息更加诡譎。云层不再只是单纯的翻涌,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脉动感,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颗巨心在深处跳动。天空呈现出奇异的双色:一侧是苍蓝如海,一侧却被一抹银白割裂,宛若一条巨大的疤痕,将天与地分成两个世界。沉安站在裂隙观测台的边缘,第一眼便看见那道银线在云海中闪烁,比前次更为明亮,像一把刀锋般刺入视网膜。
  杨戩踏着云石走到他身旁,眉心的第三眼微微闪动,灰蓝瞳孔中映出裂隙的冷光。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:「裂隙的脉动比上次更强,灵气流向不再是单纯的外洩,而呈现回流。」
  沉安立刻打开测风云羽,羽尖在空气中轻轻一震,便亮起一串急促的金色光点。数据快速跳动,曲线在云板上拉出锯齿般的峰值,远高于上次的记录。他心头一紧,立即调整灵敏度,将观测范围扩大至整个裂隙边界,「能量输出……比我们预测的高出三成以上,而且週期缩短了一倍。」
  杨戩瞥了一眼数据,眉头越皱越深,「有人在拨动灵脉。」
  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沉安心湖。他回想起太白金星昨夜的暗示——旧法阵、外力干扰——如今数据的异常似乎成了最直接的证据。他抬头望向裂隙深处,只见那道银光不再只是静止的裂口,而是如同一条活物,沿着云层缓缓蠕动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,像是远古巨兽在沉睡中翻身。
  「如果真有人为干扰,目的会是什么?」沉安压低声音问。
  杨戩没有立刻回答,他侧耳聆听周遭灵气的流动,灰蓝瞳孔泛起一层淡淡的光。「或许是挑衅,或许是试探。天庭自以为稳固千年,任何裂口都可能成为权力的筹码。」
  沉安握紧测风云羽,心中一阵冰冷。这不仅是科学与灵力的异变,更是一场政治的暗战。若裂隙真被人操纵,两界之间的平衡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,而他这个凡人观理使,很可能成为被利用或牺牲的关键棋子。
  观测台的云石在裂隙的脉动中微微颤抖,沉安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。他蹲下身,贴近云石感受那股规律的震波,像是在听取一首难以解读的乐章。节律忽快忽慢,却隐约带着某种秩序,仿佛有人在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与天地对话。他忽然想到太白金星曾提到的「旧法阵」,那些上古时期的仙族或许早已掌握与灵脉共鸣的技术,而现在有人正在重现这个危险的仪式。
  「杨戩,」沉安抬起头,目光透过云雾直视那道裂隙,「如果这真是法阵,我们能否找到它的核心?」
  杨戩沉吟片刻,第三眼微微打开,一道细光在空气中划过。他的声音带着冷冽的坚决:「或许能。但越接近核心,灵压越强,你的凡人之躯——」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沉安打断他,语气虽然平静,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决意,「但我们需要真相。如果只停留在边界,再多的数据也只是证明裂隙存在,而不能揭露操纵者。」
  杨戩看着他,灰蓝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片刻后,他伸出手,掌心的温度穿过冰冷的云气,落在沉安的肩头。「那就一起。」
  两人的视线在裂隙的银光中交缠,无需更多言语。沉安从杨戩的眼中读到与自己相同的决意:这不仅是一场科学与灵力的观测,更是一场面对未知与恐惧的并肩之行。
  远处的裂隙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,像是某种信号。云海剧烈翻涌,几缕银光自深处窜起,化为一片奇异的光雨,洒落在观测台周围。每一滴光雨落下时,都在空气中激起微弱的电弧,像是闪电在云间编织。沉安抬手遮住眼睛,指尖被细微的电流刺得一阵麻痺,却又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——那是面对未知时的颤慄,也是科学家面对新发现的渴望。
  「这股能量……」他喃喃自语,立即调整测风云羽的接收范围。云羽的光芒瞬间扩散成一张金色网络,将光雨的轨跡一一捕捉。曲线在云板上疯狂跳动,呈现出从未见过的双重节律:一条属于自然裂隙的呼吸,另一条则是明显的人为脉动,两者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二重奏。
  杨戩凝视着那曲线,眉心第三眼的光芒愈发强烈,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远古传来,「有人在与裂隙对话。」
  沉安屏住呼吸。这不只是证据,而是宣战——一个来自未知的挑衅,正在用天庭的灵脉向所有神明发出无声的讯息。
  观测台边缘的风声忽然急促起来,带着一丝淡淡的铁銹味。沉安回头望去,远处的云层正被一股暗色力量推开,形成一条笔直的阴影之路。他心头一震,本能地靠近杨戩。战神的手立即握住他的腕,掌心传来坚定的力量。
  「别怕。」杨戩低声道,灰蓝瞳孔中闪烁着冷光,「有我在。」
  沉安心跳加速,但那股恐惧并未吞噬他。相反,在杨戩的握力下,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——就像在风暴中心找到了一个唯一的坐标。
  银光在裂隙深处翻涌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,在无声的节律中跳动。沉安知道,他们正站在这颗心脏的边缘,而真正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
  天色在南境像是一块被反覆揉皱的绢,灰蓝与银白彼此吞噬,光线忽明忽暗。沉安将云羽的接收面开到最大,金色刻度在微风里颤动如鱼鳞,一道道短促峰值在云板上窜起,迅疾得像无形的手指在敲击。他听见脚下云石传来极轻微的嗡鸣,那不是自然风蚀的声音,而更像某种规律的「振拍」——三短一长,停两息,再三短一长。节拍陌生,却又像刻意为人所听。
  「这不是裂隙本身的呼吸。」他低声道,目光锁在曲线的错位处,「像外加的节点在插入。」
  杨戩微侧身,让自己与沉安的肩线贴近,掌心扣在云石边沿,第三眼在眉心下静静睁开一线。「外场干扰自西北偏北方位,角度三十七度。」他的声音比云鸣更低,却清晰地划过风声。
  沉安顺势转标,将云羽朝西北偏北抬高,羽梢一触到那个方向,刻度便像被烫到般暴跳。他矫正了三次灵敏度,数据仍然溢出;只好退一步,改以「间接观测」——在主场域之外设四个子点,让四向的微分差异推算干扰源。他的手指在云板上刷过,金线迅速攀爬成一个半圆,半圆的中心恰好落在裂隙边缘一道被阴影吞没的凹口。
  「那里。」沉安吐出两个字。
  话音未落,凹口内忽然亮起一缕极细的银丝,像谁点燃了藏在石缝里的星火。银丝起初颤抖不定,下一息便分叉成三,三叉再分九,宛如冰花沿着玻璃蔓延——只不过这「冰花」不是冷,而是各种不同温度的灵光交叠:一层像冬夜的月白,一层像刚熄灭的炭红,最底层则带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黯蓝。它们在岩壁上聚成纹,纹路既对称又失序,像有一个古老的图式被匆促地翻新,旧线条还在,新的笔画却生硬地压上去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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