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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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安暮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又继续转动苹果。“是好事,说不定就快能出院了。”
  安霜极慢地眨了一下眼,望向天花板,嘴角有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  “想来是离死不远了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窗外那棵叶子快掉光的树,“人家不都说么,回光返照。”
  “不会的。”安暮棠的声音低下去,这三个字说得没什么力气,更像一种习惯性的反驳。果皮终于断开,软软垂在她指间。
  安霜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“上次我交给你的东西,你都收好了吗?”
  安暮棠怔住,手里的苹果和刀都停了。“收好了。”她抿了抿唇,“可那些东西,就算摆出去,也送不了她进监狱。我会找律师,她也会,手段更不会比我低。”
  “赵今仪啊……”安霜念出这个名字,长长地、缓缓地叹出一口气,那叹息里没有恨,只有无尽的倦意。
  “我也知道。只是想着有这些东西在,你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。”她停了一下,视线挪向女儿,眼神里有种久违的、试图柔软的微光,“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只向着她。”
  安暮棠没接话,只是低头继续削那块已经削干净的苹果,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良久,才很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没到眼里。
  “就这样磨着吧。僵着,就行。我知道她想让我变成什么样,但是我是人,又不是橡皮泥,揉搓不成的。”
  安霜笑了笑。
  “你还和她有联系吗?”她突然又问。
  这个“她”指的是安稚鱼。
  安暮棠摇头,这次回答得很快,甚至带出了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淤积的怨气: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她……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  “你还会想着她?”安暮棠抬眼,目光直直地看过去。
  安霜迎着她的注视,没有躲闪,苍白的脸上神情淡然而坦然。“会啊。”她说,“好歹也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妈。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。”
  “我不知道她怎么样。”安暮棠别开脸,声音闷闷的,“我没去找她,也没打听。”
  她没说出口的是,她怕自己一旦靠近,又会像从前那样,被汹涌的情绪淹没,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。她的自制力,在安稚鱼面前,薄得像张纸。
  病房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仪器规律的、低低的滴声。窗外的光渐渐斜了,颜色从明亮变得温吞,染上一点黄昏的橘。
  “累啊。”
  安霜忽然喃喃道,眼睛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,“人这一辈子,怎么就这么累呢。”
  她的话像羽毛,轻轻落下,却压在听的人心里。
  安暮棠把削好却无人碰的苹果放进盘子里,起身去倒了杯温水,插上吸管,递到安霜嘴边。安霜就着她的手,慢慢地喝了两口。
  这个简单的动作里,有一种无声的、笨拙的缓和。
  之后安霜便合上眼,像是睡了。
  安暮棠没走,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着母亲沉睡中依然微蹙的眉头。
  她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极轻地碰了碰安霜露在被子外、枯瘦的手背。冰凉。
  那之后,安暮棠来得更勤了些。她知道,安霜撑不了几天了,她要死了。
  安霜的精神时好时坏,好的时候能靠着枕头说几句话,坏的时候整天昏睡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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