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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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非治国安邦之根本大道。
  “长此以往,还有多少人会去探究学说背后的道?诸子百家,恐将沦为帝王家取士的工具罢了。道统之纯粹,学脉之传承,唉……”
  他的叹息中充满了对旧时代学术自由的缅怀,以及对未来学问沦为仕进敲门砖的隐忧。
  盖聂沉默片刻,他偏心得很明显,缓缓开口,“时移世易。至少,太子给了他们一个登堂入室的机会,总好过在野凋零。况且,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看向黄石公,“你这身学问,若不寻个传人,难道真要带进棺材里?”
  黄石公愣了愣,然后哈哈大笑,“老友,我与你可不一样,我有子房。”
  他怎么可能没传人?
  俨然忘了当年他欠欠的让张良捡鞋,良鄂然,欲殴之——
  张良可不认老师。
  黄石公扳回一局,“倒是你这剑道,无有传人了。”
  熏风荡于天地,鹰隼振于青云。
  渭水河畔,隆隆水声,也掩不住岸边那一片鼎沸人声。
  没有高台广厦,没有殿堂藩篱。
  来自四海八方的士子们就这般随意地聚在河岸开阔之地,或席地而坐,或倚树而立。
  粗布长衫与锦缎儒袍比邻,墨者的草履与农家的麻鞋交错。往日里见面便要大肆攻讦的学派代表,此刻在这奔腾不息的渭水旁,竟也奇异地收敛了戾气。
  要知道,以往他们见面,谁不骂个你死我活?
  但这次不一样,科举不止考一门,百家都得互相学习。
  得罪死了怎么办?不考了吗?
  “观太子新政,重实务而轻虚言,岂非与我墨家兼相爱,交相利之本意暗合?”一位面容黝黑的墨者正挥着手臂,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工坊区,“那改良之水车,省民力三成,此方为利天下!”
  旁边一位明显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抚掌而应,墨儒头一回相处这么和谐。“然也!《考工记》有云,‘审曲面势,以饬五材,以辨民器’。太子重工巧而利民生,实合圣王之道。”
  儒家夸人是专业的,但儒家这么捧墨家的场可不容易,当年就是陆贾,也骂墨子乃禽兽也。
  很老死不相往来了。
  利益往来后就不一样了,果然,没有永远的仇人,只有利益冲突的敌人。
  不远处,几个农家弟子围着一卷新绘的《农桑辑要》图谱,与一位身着官袍的计吏激烈讨论着田亩赋税的新算法。
  还有法家,医家,阴阳家等等。
  黄石公立于河堤之上,白须随风而动,浑浊的眼眸里映着这前所未见的景象。
  方才那句“道统自此裂矣”的叹息,还萦绕在耳边,此刻被这鲜活蓬勃的场面冲淡了几分。
  盖聂抱剑而立,目光扫过那些争得面红耳赤却并无恶意的学子,“你看他们,可像是即将沦为工具的模样?”
  黄石公沉默片刻,缓缓道,“学术之争,一旦与功名利禄挂钩,初心便难守了。今日他们在此畅所欲言,他日入了朝堂,还能如此纯粹么?”
  “纯粹?”盖聂笑得有些讽意,“黄石公,你追求了一辈子的纯粹之道,曾找到?道在天下,何曾纯粹过?水至清则无鱼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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