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七章夜话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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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魏璟之从房中出来,福安递请帖禀报:“首辅郭大人在府设筵,邀爷前往吃酒取乐。”
  又是鸿门宴。魏璟之在书房更衣后,乘轿往郭崇焕家,抵达时,已坐定八九个官僚,眼熟的仅两位,张逊与裴如霖。
  他暗忖这二人何时与郭崇焕结党营私,表面却不显,一众见他来,起身迎接,寒暄叙礼,他则上前给郭崇焕作揖,郭崇焕面露微笑,请他居左上位,晓他与张逊、裴如霖相熟,特安排同坐。
  很快酒肴摆满桌台,吃的进贡青芽茶,饮的西域葡萄酒,山珍海味无不猎奇。几个优儿吹拉弹唱,在旁助兴。
  酒过叁巡,郭崇焕问:“惟谦,皇上龙体欠安,取消朝事,你怎么看?”
  魏璟之回:“属人之常情。我夫人,这两日也病倒了。”
  “哦?”郭崇焕看他,目光炯炯:“可请大夫看过,是何病症?”
  “秋冬迭替,滋生孽病,又受了母亲戒训,生出惊怖症,可谓麻烦。”魏璟之吃酒,嘴角沾了红液。
  郭崇焕笑了笑:“既然麻烦,应早处理掉,否则留来留去,日久生情,才叫麻烦。”
  裴如霖附和:“郭阁老最通透。”
  “那帮言官老儿非省油的灯,能不得罪就不得罪。”魏璟之语气平淡:“还需寻个能堵悠悠众口的时机。”
  张逊笑道:“惟谦,你素来杀伐果断,何曾在意过旁人言论,此时你说这话,不像你,不对劲。”
  魏璟之也笑:“以一把乱丝问,从前我,必是挥刀斩断,手段决绝,以为良策;如今叁十而立,一把乱丝,反更愿抽丝剥茧,慢慢理顺。”
  郭崇焕拈髯道:“两种处事态度,却也无好坏之分,紧要看天下时局、身处境地、所待何人。”
  “老师所言极是。”魏璟之斟满酒敬他。
  待筵散人归后,张逊问:“郭阁老,皇帝抱恙缺朝,必有隐情,惟谦必知一二,你怎不详审他?”
  “怎么审?”郭崇焕冷冷道:“我才刚问,他即左右而言它,心机深沉在你之上,若为我所用,如虎添翼,若为他所用,则养虎为患,早晚除之。”
  再说姚鸢,李嬷嬷按方子抓药,回来后煎了浓浓一碗,喂她吃下,裹紧褥被昏天黑地睡了一觉,发了汗,待再醒过来,穿衣下榻,透过窗寮往外望,已是掌灯时分,但见:几点瘦雁斜阳外,一轮秋月小院中。
  她洗漱后,用过饭,觉得有了些精神,倚在贵妃椅上看话本子,李嬷嬷道:“过两天要回门,你和二爷得提一提。”姚鸢说知道了,想到能见到阿弟,心情大好。
  李嬷嬷又道:“我倒忘问姐儿了,出嫁那日,你和二爷行合髻礼了么?”
  姚鸢摇头:“夫君不肯。”
  李嬷嬷道:“合髻后,姐儿才能与二爷死后同穴,一道入魏家祠堂,也再不敢送你去教坊司。”
  这样呀!姚鸢记在心上。
  忽听如婳在门外道:“二爷回来了。”廊上脚步窸窣,门帘掀起,福安扶着魏璟之进来,姚鸢上前迎接问:“爷吃酒吃醉了?”
  福安回话:“是吃了酒。”至于醉没醉,还不是爷的一句话。
  魏璟之把胳臂搭到姚鸢肩上,由她搀扶至内间,脱鞋上榻,她命李嬷嬷打热水,如婳端醒酒汤来,如婳回嘴:“二爷吩咐过,嫌醒酒汤辛辣味怪,不吃哩。”
  姚鸢道:“我那罐里酿得蜜饯青梅,你拿五颗去熬,酸溜溜带丝丝甜,也能醒酒。”如婳只得依命,梅子用小碗装着,出房恰遇到小春,便推托给她,自在廊上逗松虎儿玩。
  魏璟之用棉巾擦拭手脸,清醒不少,平躺床上养神,见姚鸢拿把剪刀,鬼鬼祟祟,欲言又止的,闭眼问:“做甚?”
  姚鸢见他理她了,欣喜地凑近说:“夫君,容我剪你一绺发,我们合髻。”
  “起开。”魏璟之嗓音冷沉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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