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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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闻时钦听罢,面色稍缓,将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后对她伸手,苏锦绣连忙搭上,被他十指相扣拉进庭院,才发现他已备好了饭食,石桌上摆着荠菜东坡羹、梳儿印、腌梅干,是她平日爱吃的几样。
  无言饭罢,苏锦绣搬来小板凳,就着廊下夕晖拈针绣活,素白指尖穿引彩线,在绢面上缀出半朵玉兰。闻时钦则取了竹扫帚,慢扫庭中落蕊,竹枝拂过青砖,簌簌声轻。
  苏锦绣抬头寻话,或说今日新晒的浆洗衣物软和,或提巷口卖糖人的担子又来,絮絮叨叨皆是家常。闻时钦手中动作不停,闻言总侧首应上几句。
  见其眉宇间郁色渐散,苏锦绣才敢斟酌着开口:“阿钦,你这几日……见过何氏没?”
  闻时钦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猜忌,轻嗤一声:“阿姐此话何意?”
  苏锦绣才觉自己问得唐突,顿了顿:“午后我听涉湘说,何氏竟不不慎跌入护城河里了。”
  她紧盯着闻时钦,想捕捉些波澜,却见他面上不喜不怒,只平静回望。
  “阿姐究竟想说什么?是想问,这事是不是我所为?”
  苏锦绣一怔,喉间话语辗转数回,终究是进退维谷。
  不问,恐他行差踏错。问了,又怕惹他生气。
  犹豫间,苏锦绣放下手中绣棚,轻步走到闻时钦身侧,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晚风拂乱的额发。
  “阿姐并非疑心你,就是随口一提。”
  闻时钦哪里肯信,索性倾身逼近:“若我说,此事确是我所为,且悔下手不狠,没教她吃尽苦头,阿姐待如何?”
  苏锦绣惊得抬眼与他对视。
  闻时钦见状,低低笑了一声:“阿姐倒说说,是要去报官拿我,送我入那监牢?还是要替天行道,教我以命抵命?”
  苏锦绣定了定神,强压下慌乱,故作真挚:“便是真的,阿姐也会替你担下来,断不会教你出事。”
  闻时钦闻言一怔,黑眸中的冷意散了些。
  “何氏前几日敢来欺辱阿姐,便该想到会有今日下场,阿姐不必跟我说她罪不至死,往后但凡敢伤阿姐分毫的人,都将被我一一手刃。”
  苏锦绣闻言一惊,连忙攥住他的手腕,语气急了些:“伤人害命的事,可半分都不能再想了!”
  闻时钦哪里肯听,眸色一沉,冷冷丢下一句:“阿姐无需怕被连累,我行事向来干净,从不拖泥带水,断查不到你我身上。”
  话落他转身便走,苏锦绣心下急慌,伸手想去拉他衣袖,却只擦过衣料边缘。她声音发颤,急忙追着他背影道:“阿姐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  苏锦绣长叹一声,只觉满心挫败,拖着步履归至卧房。
  她的卧房逼仄却整洁温馨,旧木桌上堆着分好的绣线,矮柜上摞着绣谱,门敞着半扇,能看见院里竹棚下也摆着绣架。
  取过案上那本绣巷杂记,轻掀纸页,果见其上载着:“何氏欺辱巧娘,钦为养姐寻仇,借刀杀人,引何氏债主迫缴,致其慌不择路,坠护城河溺毙。”
  苏锦绣重叠素指,在额间轻轻按揉着,眉间胀痛未消,忽又想起什么,慌忙将杂记摊开,逐页数着页码。
  果然,少了一页。
  苏锦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  上个月她还在苏州古宅绣那副未完的百鸟朝凤,知心好友就伴在身侧,当时她敛声屏气,想着画龙点睛的道理,龙无睛则失威,凤无眸则失神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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